01
出租车里弥漫着她身上那股香水味道。
甜腻到让人作呕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我叫江枫。
此刻正坐在车子后排，身边是我的妻子——准确说，是即将变成陌生人的苏雨晴。
她今天换上了一条浅香槟色的长裙。
很精致，应该是她最钟爱的那个奢侈品牌子。
锁骨处的吊坠，是去年我咬牙用年终奖给她挑的，那笔钱足足抵得上我四个月的薪水。
此时此刻看来，这身打扮，这件首饰，仿佛都是为了今天这场"告别仪式"特意精心准备的。
显得她高雅从容，而我，不过是个即将被丢弃的可怜虫。
展开剩余98%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往后退去。
我们正朝着那栋冷冰冰、挂着"婚姻登记处"招牌的建筑物赶去。
「江枫，等下进去之后，你可别给我妈通电话。」
苏雨晴的语调平淡得就像在念购物清单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像是在吩咐保姆明天早餐少煮点稀饭一样随意。
我侧头望向她。
她的侧脸轮廓依旧漂亮，可那双眼睛里，却透着一股我从未感受过的冷漠与决然。
「我不会打。」
我的嗓音沙哑得厉害。
从昨晚她提出分手的那刻起，我就清楚，说再多都是徒劳。
她想要的不是我的解释，不是我的挽回，她要的只是我的配合。
一场干净利落的、她占据绝对主导权的逃离。
苏雨晴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。
她嘴角微微勾起，像是得到了某种小小的胜利快感。
「你配合就行。我不想把场面搞得太尴尬。」
她又补了一句。
02
「尴尬？」
我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苦涩。
她嘴里的"尴尬"，指的难道不就是我当众撕破脸，跪地痛哭，死缠烂打地求她别走吗？
这几天，我不是没试过。
我像个小丑一样，扔掉了所有的自尊。
在她提离婚的那晚，我跪倒在地上，紧紧握着她的手腕。
「雨晴，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？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，你想要的所有东西我都会拼命给你。」
她只是轻轻挣脱开我的手，语气里满是疲惫和不耐烦。
「江枫，你听不懂人话吗？我已经对你没感觉了。」
「跟你努不努力，根本没关系。」
「我给了你整整三年时间，三年前你信誓旦旦说会给我好日子。」
「结果呢？」
「你还在那家破公司里拿着月薪六千的死工资。」
「连给孩子换个学区房的首付款都凑不齐。」
我们没有孩子。
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家都没有。
现在住的这套六十多平的小窝，是苏雨晴父母的房产。
结婚时，苏家唯一的要求，就是我绝不能让他们的宝贝女儿受半点委屈。
我现在想，或许从最开始，我就注定要让她"受委屈"了。
因为我的付出，在她的"期待"面前，永远都那么微不足道。
出租车停稳了。
「到了，两位客人。」
苏雨晴推开车门，动作果断干脆。
我掏出钱付了车费，跟在她身后。
婚姻登记处的大厅里，人流稀疏。
03
几对正在排队的年轻情侣，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，等着领取那本红彤彤的证书。
而我们走向的是另一个窗口。
离婚登记处。
那里只有零零星星几对夫妻，气氛压抑沉闷，像一股无形的重力，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苏雨晴熟练地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透明文件夹。
结婚证、户口本、身份证。
以及，一份已经填好、只差我签名的《离婚登记申请书》。
她递给我一支笔。
是她常用的那支，笔杆上镶嵌着细小的水钻，在日光灯下闪着微光。
「你先看看，」
「财产分配我已经写得很明白了。」
「我们现在住的房子，本来就是我家的产权。」
「你那点积蓄，你自己留着用。」
「我分文不要。」
她把姿态摆得很低，仿佛在施舍。
她这么做，只是想让我心里感到"愧疚"，让我体会到"恩情"，然后更加配合地签下名字。
我没去看那张表格。
看与不看，结局都不会有任何改变。
我那点可怜的存款，不过区区几万块。
在她眼里，大概连她一个名牌包的价钱都不够。
我接过笔。
笔身冰冷刺骨。
握在手里，感觉像握着一把锋利的刀。
「你真的决定好了？」
这是我最后一次问她。
声音很轻，轻到连我自己都快听不清。
04
苏雨晴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盯着我。
她的眼神清澈明亮，黑白分明。
「江枫，别再做没意义的挣扎了。」
「我知道你心里难受，但这就是现实。」
「我不想再浪费彼此的时间。」
「你耗不起，我也耗不起。」
「签字吧。」
她语气里的不耐烦，像一根尖锐的钢针，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。
我深深吸了口气，手中的笔，在《离婚登记申请书》的"男方签字"一栏，刷刷刷，写下了我的名字。
江枫。
笔迹工整清晰，没有一丝迟疑。
我签完字，把笔和申请书一起递给她。
整个过程，不超过十秒。
苏雨晴愣了一下。
她显然没料到我会签得这么快。
她原本可能设想过，我会在这里跟她争执，跟她纠缠，甚至会因为不甘心而颤抖着落笔，拖延几分钟，好让她享受这最后一点居高临下的优越感。
她接过申请书，眼睛扫过我那利落的签名。
有那么一瞬间，我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，但很快，那抹神色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
「好，我去拿号。」
接下来的流程很短暂。
提交材料，叫号等待，拍照留档。
坐在离婚登记处的椅子上，冰冷的空气和周围的低气压，压得人几乎窒息。
我看着我们曾经的结婚照，那张贴在结婚证上的合影。
照片里，我们笑得那么开心。
现在，我们坐在同一间屋子里，准备拍一张，各自单独的照片。
05
「江枫，轮到你了。」
工作人员叫我的名字。
我走过去，坐在背景布前。
对着冰冷的镜头，我努力挤出一个，可以称之为"解脱"的表情。
很快，两本墨绿色的离婚证，盖上钢印，递到了我们手上。
「恭喜二位，手续已经办理完毕。」
工作人员的声音，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平淡。
像是在说，今天的午餐是红烧排骨。
苏雨晴接过她的那本，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金丝雀，终于挣脱了枷锁。
「走吧。」
她对我吐出两个字。
我们一前一后，走出了婚姻登记处的大门。
门口的阳光很刺眼，照得我眼睛发疼。
我走在前头。
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像是甩掉了一块压在胸口许久的巨石。
刚走到门口的台阶处，我就看到了一辆极其嚣张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，停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车牌号，是一串很吉利的连号数字。
车门打开。
下来一个男人。
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。
手腕上，一块低调却价格不菲的腕表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是程浩。
苏雨晴的上司，一个标准的"高富帅"，也是苏雨晴这大半年来，频繁在我面前提起的那个人。
06
程浩看到我们出来，脸上立刻堆起了那种成功人士特有的、带着三分轻蔑的职业假笑。
「雨晴，办妥了？」
他声音温和，但那语气，听起来却像是在询问一个下属，有没有完成他交代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任务。
苏雨晴快步走到他身边，像是要急于撇清和我的一切关系。
「嗯，程总，办好了。」
她手里捏着那本墨绿色的本子，像捏着一块烫手的炭火。
「那就好。」
程浩满意地点点头，随后，他才把目光转到了我身上。
一个"前夫"的身份，似乎才让他觉得有资格正眼看我一下。
「江枫是吧？」
他伸出手，但并没有真想跟我握手的意思，只是摆出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「今天这事儿，」
「我替雨晴谢谢你的配合。」
「你是个识时务的人。」
「这样对你，对雨晴，都好。」
他语气里的那种施舍感，让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内心的怒火。
我没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和站在他身边的苏雨晴。
苏雨晴没有看我。
她像个小女孩一样，紧紧贴着程浩。
程浩从西装内口袋里，掏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很厚，看得出来里面装了不少钱。
「一点心意，你收着。」
他把信封递给我。
那眼神，活像是在打发一个在街边乞讨的流浪汉。
07
我看着那个信封，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他用钱狠狠地踩在了地上。
这是让我拿了钱，滚蛋的意思。
让我对苏雨晴彻底死心。
苏雨晴看到程浩的动作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，但很快，又被坚决取代。
她没有阻止程浩。
这说明，她默认了程浩对我的羞辱。
我没有接信封。
我只是抬起头，眼神直视着程浩。
「不必了。」
我淡淡地说。
「离婚是我和她的事。」
「不需要外人插手。」
我的话，让程浩的脸色瞬间僵住了。
他没想到，一个"失败者"，敢在他面前说出"外人"这种话。
「江枫，你什么意思？」
苏雨晴终于开口了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恼怒。
「程总只是想帮帮你，你别不识抬举！」
「不识抬举？」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冷。
「苏雨晴，我们已经离婚了。」
「我们之间，再没有任何关系。」
「他的好意，」
「你替我收着就好。」
我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08
这个地方，这些人，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。
「站住！」
程浩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。
他收回了手里的信封，眼神变得阴沉。
「江枫，你别给脸不要脸！」
「你以为你清高？」
「你一个穷光蛋，你有什么资格清高？」
「你知道雨晴跟着你，受了多少委屈吗？」
「我受的委屈，比她多得多。」
我回过头。
眼神里，是我这三年来所有的不甘和愤恨。
「程浩，你以为你是谁？」
「你以为你用你的臭钱，就能买断我们三年的感情吗？」
「感情？」
程浩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他放声大笑。
「你那叫感情吗？」
「你那叫拖累！」
「雨晴跟你在一起，连个像样的生日礼物都收不到！」
「她跟着你，连出门打车都要犹豫半天！」
「你给她买了什么？一套一百块的化妆品？还是一个十块钱的发卡？」
他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把刀，狠狠地插进我的心里。
血淋淋的。
苏雨晴站在旁边，没有说话。
她的沉默，就是对我最大的背叛和伤害。
09
「你以为你很了解我？」
我看着程浩。
眼神里的愤怒，让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。
「我给她买的吊坠，」
「现在还戴在她脖子上！」
「那是我用四个月工资买的！」
程浩瞄了一眼苏雨晴脖子上的吊坠。
不屑地嗤笑了一声。
「那是她最后的念想吧。」
「或者，」
「只是忘了摘下来。」
「雨晴，把吊坠摘下来。」
程浩的声音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苏雨晴犹豫了一下。
她抬起手，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吊坠。
随后，她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。
她动作很慢，但很坚决。
把那条吊坠解了下来。
「江枫，还给你。」
她把吊坠递给我。
那串吊坠，在她的手心里，显得那么脆弱。
我没有去接。
我的心，彻底凉了。
这三年来的所有付出，在这一刻，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笑话。
「不用了。」
10
我声音很低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「你留着吧。」
「就当是，」
「我这三年来，」
「付给你的……精神损失费。」
说完，我再也不想看他们一眼。
我转过身，迈着沉重的步子，离开了婚姻登记处的大门。
我没有回头。
但我知道，苏雨晴和程浩一定站在那里，看着我落魄的背影。
他们的眼神里，一定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和嘲讽。
走在大街上，我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。
周围的一切，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只有胸腔里那股快要炸开的屈辱和不甘，灼烧着我的神经。
我掏出手机。
点开微信。
找到了一个已经很久没有点开的聊天框。
"赵叔。"
输入框里，我只打了一行字：
「赵叔，我回来了。」
按下发送键。
那一刻，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沉睡了三年的巨人，终于睁开了双眼。
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。
赵叔的回复很简单，却充满了力量。
「少爷，等您三年了。」
我抬头，看着头顶刺眼的阳光。
11
江枫。
这个名字，曾经代表着一个被家族抛弃的、一文不值的穷小子。
但从今天起，它将代表着另一个让他们无法企及的身份。
我走进路边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。
点了一杯黑咖啡。
苦涩的味道，让我清醒了不少。
我拨通了赵叔的电话。
「少爷。」
赵叔的声音，一如既往的沉稳有力。
「赵叔，我离婚了。」
我声音很平静。
平静到我自己都有些吃惊。
「我知道了，少爷。」
赵叔没有多问细节，他很清楚，我这三年受了多少委屈。
「您辛苦了。」
「不辛苦。」
我轻声说。
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」
「赵叔，三年前，」
「我跟您说，我想过一段普通人的生活。」
「您说，可以，但只有三年。」
「三年期限，到了。」
「是，到了。」
赵叔回答。
「少爷，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一切。」
12
「您随时可以回归。」
我看着咖啡杯里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液体。
「赵叔，我不急着回归。」
「我这三年，」
「受了太多的气。」
「我不想让那些人，」
「这么快就如愿以偿。」
「您的意思是？」
「我要他们知道，」
「他们错过的，」
「不是一个穷光蛋，」
「而是一个，」
「他们永远都得不到的庞大存在。」
我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。
「赵叔，帮我办一件事。」
「给我安排一家公司。」
「一家能跟程浩的公司正面竞争的公司。」
「我要先从他身上，把属于我的尊严一点一点拿回来。」
「明白，少爷。」
赵叔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「蛰伏了三年，您的磨砺是时候见血了。」
「公司我会为您安排好。」
「规模不会太大，但绝对能让程浩感受到威胁。」
「所有的资金，我都会用您的私人名义打入。」
「好。」
13
我挂断电话。
一瞬间，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了。
三年前。
我选择隐瞒身份，去过普通人的生活。
只为了证明一件事：
即使没有家族的光环，我江枫也能凭借自己的努力，获得真挚的爱情。
我遇到了苏雨晴。
她单纯，漂亮，是那种小城市里走出来的、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女孩。
我隐瞒了我的姓氏，隐瞒了我的背景。
只说自己是一个刚毕业的普通工薪族。
我们相爱了。
一切都很美好。
直到谈婚论嫁。
苏雨晴的父母，苏建华和王秀芳。
他们看我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件不值钱的次品。
「小江啊，不是我们嫌贫爱富。」
「你看看你，」
「大学毕业三年了，」
「连个像样的首付都拿不出来。」
「你让我们雨晴跟着你住出租房吗？」
「我们家就雨晴一个女儿，」
「我们不能让她吃苦。」
「这样吧，」
「婚房我们出，但房产证上只能写雨晴一个人的名字。」
「等你以后有出息了，自己买一套。」
14
当时的我，被爱情冲昏了头脑。
我觉得，只要能跟雨晴在一起，这些屈辱都算不了什么。
我信誓旦旦地保证：
「爸妈，你们放心，我一定会让雨晴过上好日子。」
我把这三年当成了我人生中的一个残酷的"试炼"。
我甚至切断了家族的所有资金支持，只拿我六千块钱的死工资。
我想用这三年证明我的爱情是纯粹的，也是值得的。
现在看来，我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苏雨晴没有错。
她只是一个现实、势利、被物欲裹挟的普通女人。
她没有能力透过我的"穷酸"，看到我隐藏起来的真正价值。
我付出的所有努力，在我那份低廉的"身份"面前，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这三年来，苏建华和王秀芳对我的冷嘲热讽几乎从未停止。
我记得有一次，王秀芳生病住院。
我跑前跑后，忙上忙下。
出院的时候，我提出要承担所有的费用。
王秀芳直接把账单甩到我脸上。
「不用了。」
「你那点工资，」
「还是留着自己花吧。」
「雨晴给她妈交了六万。」
「你那点，连个零头都比不上。」
我当时手里确实只有几千块钱的存款。
那六万，是苏雨晴用她的工资和奖金付的。
15
那一刻，我感觉自己像个寄生虫。
依附在苏家身上，毫无价值。
现在想来，那时的屈辱不过是今天这出"大戏"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场。
我喝完了咖啡。
起身。
走出了这家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的小店。
我的手机震动了。
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我接起。
「喂。」
「江枫是吧？」
「我是你大伯，江志鹏。」
「三年了，你玩够了吗？」
我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这么快。
我刚一恢复身份，家族的人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。
「大伯，」
「您怎么知道我的号码？」
「少跟我装傻。」
江志鹏的声音里，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不耐烦。
「赵管家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。」
「你回来了也好。」
「公司这边有些事情，需要你这个"太子爷"出面了。」
"太子爷。"
这个称呼，在我离家的这三年里，听起来格外刺耳。
16
「我不急。」
我淡淡地说。
「我手头还有点私事要处理。」
「私事？」
江志鹏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。
「你有什么私事？」
「你刚离了个婚，」
「你还想去给你那个前妻报仇雪恨不成？」
「小家子气！」
「江枫，」
「你记住你的身份。」
「你是江家的继承人，你的眼光要放在整个集团的未来上！」
「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耽误了正事！」
「大伯，」
我打断了他。
「我做事有我自己的分寸。」
「我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耽误了整个集团。」
「但我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曾经看不起我的人。」
「包括您。」
我最后三个字说得极其轻。
但江志鹏一定听得清清楚楚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随后传来江志鹏压抑着怒火的声音。
「你……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！」
「等你回来，我会好好跟你算账！」
17
啪。
他挂断了电话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，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。
三年前，正是这个大伯，联合家族里的其他人，处处针对我。
他们觉得我太年轻，不够资格继承家业。
他们觉得我父亲太早过世，我母亲又是个外姓女人，凭什么让我坐上那个位置。
所以我选择了离开。
用三年时间证明，即使没有家族的庇护，我也能活得很好。
现在看来，我确实证明了。
只不过，代价有点大。
我站在街边，深深吸了口气。
阳光依旧刺眼，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我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一切都将不同。
那些曾经羞辱过我的人，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。
很快，他们就会明白。
他们错过的，不是一个卑微的穷小子。
而是一个他们永远都无法企及的存在。
我打开手机，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没有配图，只有一句话：
「三年之约，今日结束。」
然后，我关掉了手机。
迈开步伐，朝着一个全新的未来走去。
至于苏雨晴和程浩。
他们很快就会知道。
他们得罪的，究竟是谁……
三天后。
我坐在一栋三十八层高的写字楼顶层会议室里。
透过落地窗，整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。
赵叔站在我身后，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。
「少爷，这是程浩所在公司——恒泰集团的详细资料。」
他将文件夹放在我面前的会议桌上。
「恒泰集团，主营业务是商业地产开发和物业管理。」
「资产规模大约八十亿。」
「程浩是副总裁，主管商业地产板块。」
「去年他个人操盘了三个商业综合体项目，净利润达到五个亿。」
我翻开文件，一页页仔细看着。
程浩的照片就在第一页。
西装革履，意气风发。
那张脸上写满了成功者的傲慢。
「他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。」
赵叔继续说道。
「市中心老城区改造项目，占地面积三百亩。」
「如果拿下这个项目，恒泰集团的市值至少能翻一倍。」
「程浩为了这个项目，已经运作了大半年。」
我看着窗外，嘴角扬起一抹冷笑。
「赵叔，我要的公司准备好了吗？」
「都准备好了，少爷。」
赵叔打开投影仪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家公司的资料。
「启辰投资集团，注册资本二十亿，实际资金储备一百二十亿。」
「公司法人是您的名字——江枫。」
「公司主营业务包括地产投资、商业运营、资本运作。」
「团队已经组建完毕，全部是业内精英。」
「CEO是从国外挖回来的顾远征，曾经操盘过多个百亿级项目。」
我点点头。
「很好。那么，让启辰投资的第一个目标，就是老城区改造项目。」
「我要当着程浩的面，把他最看重的项目抢过来。」
赵叔眼中闪过一丝兴奋。
「明白了，少爷。我这就安排顾远征准备竞标方案。」
「对了，」
我转过身，看着赵叔。
「这件事，暂时不要让家族里的任何人知道。」
「尤其是我大伯江志鹏。」
赵叔微微一笑。
「少爷放心，我明白。」
「老爷临终前就交代过，您的事，我只听您一个人的。」
19
走出写字楼，我开车回到了暂住的酒店。
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。
虽然奢华，但总让人感觉缺少了些什么。
我躺在床上，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过去三年的画面。
那些屈辱，那些冷眼，那些嘲讽。
还有苏雨晴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「喂？」
「江枫吗？我是李婷。」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李婷，苏雨晴的闺蜜。
也是我们婚礼上的伴娘。
「李婷？有事吗？」
我的语气很冷淡。
「江枫，我……我想跟你聊聊。」
李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。
「方便见个面吗？」
我沉默了几秒。
「有什么话电话里说就行。」
「不，」
李婷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。
「这件事必须当面说。关于雨晴的。」
我心里一动。
「好，你说地点。」
半小时后，我坐在一家咖啡厅的角落里。
李婷姗姗来迟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装，脸上没有化妆，看起来有些憔悴。
「对不起，让你久等了。」
李婷在我对面坐下。
「说吧，什么事。」
我开门见山。
李婷咬了咬嘴唇。
「江枫，我知道你和雨晴离婚了。」
「我也知道，是程浩插足了你们的婚姻。」
「但是，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。」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「雨晴……她其实也很痛苦。」
李婷低下头。
「她跟我说过，她其实并不爱程浩。」
「她只是，」
「她只是想要一个能给她安全感的生活。」
「程浩有钱，有地位，能给她想要的一切。」
「而你……」
「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。」
我冷笑一声。
「所以呢？你今天来找我，是想为她求情？」
「不是，」
李婷摇摇头。
「我只是觉得，你应该知道真相。」
「雨晴前天晚上喝醉了，给我打电话。」
「她哭着说，她后悔了。」
「她说你签字的时候那么干脆，让她突然意识到，她可能真的失去了一个真心爱她的人。」
「她说程浩虽然有钱，但对她并不是真心的。」
「程浩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玩物，一个战利品。」
我听完，心里没有半点波澜。
「李婷，你说完了吗？」
李婷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「江枫，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了吗？」
我站起身。
「李婷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」
「但是，已经晚了。」
「苏雨晴做出选择的那一刻，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。」
「她后不后悔，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。」
说完，我转身离开了咖啡厅。
身后，李婷还在喊我的名字。
但我没有回头。
20
一周后。
老城区改造项目的招标会如期举行。
地点在市政府的大会议厅。
来参加竞标的公司有七家，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企业。
恒泰集团自然也在其中。
我穿着一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，走进会议厅。
身后跟着顾远征和启辰投资的核心团队。
会议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程浩。
他坐在第一排，正在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。
当他看到我走进来的时候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
「江……江枫？」
程浩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。
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，最后落在我身后的团队上。
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」
程浩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。
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？」
我淡淡地说。
「程总，这是商业竞标，又不是私人聚会。」
程浩打量着我，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。
「你代表哪家公司？」
「启辰投资。」
我递给他一张名片。
名片上写着：启辰投资集团董事长——江枫。
程浩接过名片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「启辰投资？」
他冷笑一声。
「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家公司？」
「刚成立三个月的新公司，程总没听说过也很正常。」
顾远征在旁边说道。
「不过，我们的实力，程总很快就会见识到了。」
程浩看了看顾远征，又看了看我。
「江枫，你该不会是为了报复我，才来参加这个竞标的吧？」
他的语气里带着嘲讽。
「就凭你一个刚成立三个月的小公司，也想跟恒泰集团竞争？」
「你知道这个项目需要多少资金投入吗？」
「至少五十亿！」
「你拿得出来吗？」
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只是微微一笑，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程浩站在原地，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他显然没想到，那个被他羞辱过的"穷光蛋"，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。
招标会正式开始。
市政府的领导做了开场致辞，然后宣布竞标规则。
七家公司依次上台，展示自己的竞标方案。
恒泰集团是第五个上台的。
程浩亲自做演讲。
他的方案确实很出色。
从规划设计到资金预算，从施工进度到后期运营，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很周到。
台下的评委们频频点头。
程浩演讲完毕，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。
他显然觉得，这个项目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最后，轮到启辰投资上台。
顾远征走上讲台。
他打开投影仪，屏幕上出现了我们的竞标方案。
「各位领导，各位评委，」
顾远征的声音沉稳有力。
「启辰投资的方案，与其他公司最大的不同在于，我们不仅仅是要做商业地产开发。」
「我们要打造的，是一个集文化、商业、居住为一体的城市新地标。」
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精美的设计图。
「我们计划在老城区改造项目中，保留三分之一的历史建筑。」
「对这些建筑进行修缮和活化，让它们成为这个城市记忆的一部分。」
「同时，我们会引入国际一流的商业品牌，打造高端商业综合体。」
「此外，我们还会建设人才公寓，为这个城市的年轻人提供高品质的居住空间。」
「整个项目的总投资，我们预计在六十五亿。」
「启辰投资承诺，前期投入三十亿，后续资金全部由我们自筹。」
「项目建设周期三年，建成后预计年产值可达二十亿。」
顾远征的演讲结束后，整个会议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随后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
我看向程浩。
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。
21
招标会结束后，评委们进行了封闭评审。
两个小时后，结果出来了。
启辰投资，以绝对优势中标。
当市政府领导宣布结果的时候，程浩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。
他不敢相信，自己运作了大半年的项目，居然被一个刚成立三个月的公司抢走了。
签约仪式上，我和市政府领导握手。
闪光灯不停地闪烁。
记者们围了上来，争相提问。
「江总，请问启辰投资为什么能在这么多实力雄厚的公司中脱颖而出？」
我微笑着回答：
「因为我们有更好的方案，更充足的资金，以及，」
我停顿了一下。
「一颗真诚服务这座城市的心。」
记者们满意地点点头。
程浩站在人群外围，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。
他没有离开，而是等到签约仪式结束后，拦住了我。
「江枫，我们谈谈。」
程浩的语气很冷。
我看了看他。
「程总想谈什么？」
「你是故意的。」
程浩咬牙切齿地说。
「你就是为了报复我，才来抢这个项目的。」
「报复？」
我笑了。
「程总，这是商业竞争，不是私人恩怨。」
「你少装了！」
程浩的声音突然提高。
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？」
「不就是因为雨晴的事吗？」
「你一个穷光蛋，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什么投资公司的董事长。」
「你以为我会相信？」
「你背后肯定有金主支持！」
我静静地看着他。
「程总，您猜对了一半。」
「我确实是为了报复。」
「但不是报复您，而是报复我自己。」
「报复我当初的天真和愚蠢。」
程浩愣了一下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程总，您知道江氏集团吗？」
我突然问道。
程浩的脸色变了。
江氏集团，这座城市乃至整个华东地区最大的商业帝国。
资产规模超过千亿，业务涵盖地产、金融、科技、能源等多个领域。
恒泰集团在江氏集团面前，就像一只蚂蚁。
「你……」
程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。
「我姓江，江氏集团的江。」
我淡淡地说。
「三年前，我选择隐瞒身份，去体验普通人的生活。」
「我遇到了苏雨晴，我以为我找到了真爱。」
「但是，我错了。」
「现在，三年之约结束了。」
「我回来了。」
「而您，程总，」
我看着他。
「您只是碰巧撞在了我的枪口上。」
程浩的脸色变得煞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转身，落荒而逃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心里没有任何快感。
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。
22
消息很快传开了。
整个商界都在议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启辰投资。
更多的人在议论启辰投资的董事长——江枫。
「听说他就是江氏集团老爷子的孙子。」
「三年前离家出走，隐姓埋名去过普通人的生活。」
「现在终于回来了。」
各种版本的故事在坊间流传。
有人说我是被家族抛弃的私生子。
有人说我是为了爱情离家出走。
还有人说我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，所以故意隐瞒身份。
这些传言，我都懒得理会。
我只关心一件事——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，付出代价。
第二天。
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苏雨晴打来的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「江枫……」
电话那头，是苏雨晴哽咽的声音。
「我……我看到新闻了。」
「你……你居然是江氏集团的少爷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
「为什么你要骗我？」
她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解。
我冷笑一声。
「骗你？」
「苏雨晴，我从来没有骗你。」
「是你，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。」
「你只看到了表面，只看到了我那份微薄的工资。」
「你从来没有想过，去了解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」
「江枫，我……」
「你不用解释。」
我打断了她。
「我们已经离婚了，一切都结束了。」
「不，」
苏雨晴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。
「江枫，我错了。」
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」
「我不该那么现实，不该那么功利。」
「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？」
「我们重新开始，好不好？」
我沉默了几秒。
「苏雨晴，你知道吗？」
「在民政局门口，你当着我的面摘下那条项链的时候。」
「我的心就已经死了。」
「那条项链，是我用四个月的工资买的。」
「那时候，我以为你会珍惜。」
「但是你没有。」
「你当着程浩的面，把它摘下来还给我。」
「那一刻，我就明白了。」
「你从来没有爱过我。」
「你爱的，只是我能给你的物质生活。」
「现在，你知道我有钱了，你又想回来了。」
「苏雨晴，你觉得，我还会要你吗？」
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。
良久，苏雨晴才开口。
「江枫，你就这么狠心吗？」
「我们毕竟有三年的感情啊。」
「三年的感情？」
我笑了。
「对你来说，也许是。」
「但对我来说，那三年，是屈辱。」
「是你父母无休止的冷嘲热讽。」
「是你对我越来越冷漠的态度。」
「是我每天下班回家，看到你对程浩的羡慕和向往。」
「苏雨晴，那三年，我过得很痛苦。」
「现在，终于解脱了。」
「你也解脱了。」
「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。」
「不是吗？」
说完，我挂断了电话。
然后，我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23
一个月后。
江氏集团总部大楼。
我第一次以江家继承人的身份，踏进了这栋曾经属于我父亲的大楼。
大厅里的员工们纷纷侧目。
他们知道，今天，是少爷回归的日子。
电梯直达五十八层。
董事会会议室。
推开门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。
坐在主位上的，是我的大伯江志鹏。
他两鬓斑白，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「江枫，你终于舍得回来了。」
江志鹏冷冷地说。
「玩够了？」
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。
径直走到会议桌旁，但没有坐下。
「各位叔伯，我回来了。」
我环视一圈。
「但是，我不是来听你们说教的。」
「我是来正式接管江氏集团的。」
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随后，爆发出一片议论声。
「凭什么？」
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。
是我的三叔江志远。
「江枫，你离开了三年，对集团的业务一无所知。」
「你凭什么接管集团？」
「就凭，」
我看着他。
「我父亲生前的遗嘱。」
赵叔走进会议室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「这是老爷生前留下的遗嘱。」
赵叔将文件放在会议桌上。
「老爷明确表示，江氏集团由长子江枫继承。」
「江枫年满二十五岁后，有权接管集团所有业务。」
「今天，正好是少爷二十五岁生日。」
江志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「就算有遗嘱，」
他冷笑一声。
「你也要证明自己有能力管理集团。」
「江枫，你这三年都在干什么？」
「你有什么业绩可以拿出来？」
我微微一笑。
「启辰投资，就是我的业绩。」
「三个月时间，从零到拿下六十五亿的老城区改造项目。」
「我想，这个业绩应该足够了吧？」
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所有人都知道启辰投资的事。
那个项目，在业内引起了轰动。
「而且，」
我继续说道。
「启辰投资只是开始。」
「接下来，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，我有能力带领江氏集团走得更远。」
江志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「好，」
他站起身。
「江枫，既然你这么自信，我就给你一个机会。」
「三个月后，集团要进行年度业绩评估。」
「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，让集团的利润增长百分之二十。」
「我就承认你有资格接管集团。」
「否则，」
他冷笑一声。
「你就乖乖退出董事会。」
我直视着他。
「一言为定。」
24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开始了疯狂的工作。
白天，我在江氏集团处理各种事务。
晚上，我在启辰投资跟进老城区改造项目。
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。
但我不觉得累。
相反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。
这种感觉，是过去三年从未有过的。
两个月后。
江氏集团的业绩报表出来了。
利润增长百分之十八。
距离百分之二十，还差一点。
江志鹏特意找到我。
「江枫，还剩一个月。」
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。
「看来，你是完不成任务了。」
我没有理会他。
回到办公室，我召开了紧急会议。
「最后一个月，我们必须找到突破口。」
我看着在座的高管们。
「有什么好的想法吗？」
「江总，」
财务总监开口。
「我们可以考虑收购一些小公司，快速扩大业务规模。」
「但是风险很大，而且资金压力也大。」
我沉思了片刻。
「有没有其他方案？」
「江总，」
市场总监说道。
「我们可以尝试进军新兴领域。」
「比如新能源、人工智能等。」
「这些领域的增长潜力很大。」
我眼睛一亮。
「新能源……」
我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「赵叔，帮我联系一下盛世科技的林董事长。」
「我记得，他们公司最近在研发新能源汽车充电桩项目。」
「是的，少爷。」
赵叔立刻拿出手机。
「我这就安排。」
三天后。
我和盛世科技的林董事长坐在了谈判桌前。
「林董，开门见山，我想投资你们的新能源项目。」
林董事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，说话很直接。
「江总，我们的项目确实需要资金。」
「但是，我有一个条件。」
「您说。」
「我不想失去控制权。」
林董事长说道。
「我可以接受投资，但是公司的经营权必须还是我的。」
我点点头。
「没问题。」
「我投资十亿，占股百分之三十。」
「但是，我有两个要求。」
「第一，项目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第一批产品的投产。」
「第二，江氏集团享有优先采购权。」
林董事长考虑了片刻。
「成交。」
我们握手。
这笔投资，成为了江氏集团扭转局势的关键。
一个月后。
盛世科技的新能源充电桩正式投产。
江氏集团作为第一批客户，采购了五千套充电桩。
同时，我们还与多家新能源汽车厂商达成了战略合作。
这一系列操作，让江氏集团的利润在最后一个月，突飞猛进。
季度末。
江氏集团的利润增长，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三。
超额完成了任务。
25
董事会上。
江志鹏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。
「江枫，你赢了。」
他咬牙切齿地说。
「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江氏集团的总裁。」
我没有露出胜利的笑容。
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「谢谢大伯给我这个机会。」
「哼，」
江志鹏冷哼一声。
「别高兴得太早。」
「总裁的位置，可不是那么好坐的。」
「我等着看你什么时候摔下来。」
说完，他拂袖而去。
其他董事们纷纷站起来，向我表示祝贺。
但我知道，他们心里在想什么。
他们中的大多数人，都不希望我坐上这个位置。
因为我的上台，意味着他们的权力被削弱。
但是，我不在乎。
我要的，不是他们的认可。
我要的，是掌握江氏集团的绝对控制权。
然后，用自己的方式，让这个家族变得更强大。
会议结束后。
我独自站在落地窗前，俯瞰整个城市。
这座城市，见证了我的屈辱。
也见证了我的崛起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号码。
程浩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「江总，恭喜你。」
程浩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。
「听说你接管了江氏集团。」
「程总有什么事吗？」
我的语气很冷淡。
「江总，」
程浩沉默了几秒。
「我想，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。」
「误会？」
我冷笑一声。
「程总，我们之间没有误会。」
「只有，你对我的羞辱。」
「江总，我……」
「够了，」
我打断了他。
「程总，你不用解释。」
「商场上，我们是竞争对手。」
「我不会因为私人恩怨，去针对恒泰集团。」
「但是，」
我停顿了一下。
「如果你再敢招惹我，或者我在乎的人。」
「我会让恒泰集团，从这个城市消失。」
说完，我挂断了电话。
窗外，夕阳西下。
整个城市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。
我突然想起，今天，是我离婚后的第一百天。
一百天前，我还是那个卑微的、被人看不起的穷小子。
一百天后，我成了江氏集团的总裁。
人生，有时候就是这么戏剧化。
26
又过了一个月。
老城区改造项目正式动工。
开工仪式那天，市里的领导都来了。
我作为项目负责人，发表了讲话。
「这个项目，不仅仅是商业地产开发。」
「更是对这座城市历史的尊重和传承。」
「我们会用心，把这个项目打造成城市的新名片。」
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
仪式结束后，我在工地上转了一圈。
看着挖掘机轰隆隆地工作。
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。
我的心里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，不是成就感。
而是一种责任感。
我突然明白了父亲当年的选择。
为什么他要把这么大的家业留给我。
因为，这不仅仅是财富。
更是一种责任。
一种对员工、对社会的责任。
「江总。」
赵叔走到我身边。
「有个人想见你。」
「谁？」
「苏小姐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「让她走。」
「江总，」
赵叔犹豫了一下。
「苏小姐说，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。」
「关于程浩的。」
我皱了皱眉。
「让她进来。」
几分钟后，苏雨晴出现在我面前。
她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，脸上没有化妆。
看起来憔悴了很多。
「江枫，」
她看到我，眼圈一红。
「我……」
「说正事。」
我打断了她。
「赵叔说你有关于程浩的事情要告诉我。」
苏雨晴咬了咬嘴唇。
「程浩……他出事了。」
「什么事？」
「他……他贪污公款，被公司查出来了。」
「现在恒泰集团要起诉他。」
「他可能要坐牢。」
我挑了挑眉。
「所以呢？」
「你来找我，是想让我帮他？」
「不是，」
苏雨晴摇摇头。
「我只是想告诉你，」
「程浩……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。」
「他当初追我，只是因为我漂亮。」
「他对我根本没有感情。」
「离婚后，我才发现，他有好几个女朋友。」
「我只是其中一个。」
「江枫，我真的错了。」
「我不该贪图那些虚荣的东西。」
「我不该离开你。」
我沉默地看着她。
她的眼泪，一滴一滴地落下来。
「苏雨晴，」
我叹了口气。
「你知道吗？」
「你现在跟我说这些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」
「我们之间，已经回不去了。」
「我知道，」
苏雨晴哽咽着说。
「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。」
「我只是想说，对不起。」
「对不起，我伤害了你。」
「对不起，我辜负了你的感情。」
「江枫，你能原谅我吗？」
我看着她。
看着她眼中的悔恨和痛苦。
良久，我开口。
「我原谅你。」
苏雨晴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希望。
「但是，」
我继续说道。
「原谅不代表复合。」
「苏雨晴，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。」
「你好好生活吧。」
「以后，不要再来找我了。」
说完，我转身离开。
身后，传来苏雨晴的哭声。
但我没有回头。
有些事，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
再也回不来了。
27
半年后。
老城区改造项目的一期工程竣工。
整个商业综合体，焕然一新。
古老的建筑被精心修缮，与现代化的商业设施完美融合。
开业那天，人山人海。
这个项目，成为了这座城市的新地标。
也成为了启辰投资的名片。
江氏集团在我的带领下，业绩连续三个季度保持增长。
股价翻了一倍。
我用实际行动，证明了自己的能力。
也让那些曾经质疑我的人，闭上了嘴。
那天晚上。
我独自站在公司的天台上。
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。
脑海里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去的画面。
那个卑微的、被人看不起的江枫。
那个在民政局门口，利落签下离婚协议的江枫。
那个发誓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江枫。
现在，我做到了。
但是，我快乐吗？
我问自己。
答案是，不知道。
成功，带给我的不是快乐。
而是更多的责任。
更大的压力。
还有，一种说不出的孤独。
「少爷。」
赵叔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出现在我身后。
「您该休息了。」
我转过身。
「赵叔，你说，我这么拼命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」
赵叔沉默了片刻。
「少爷，老爷生前说过一句话。」
「他说，人这一生，不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。」
「而是为了证明给自己看。」
「证明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。」
「证明自己能走多远。」
我怔了怔。
「赵叔，谢谢你。」
「少爷不用谢我。」
赵叔微笑着说。
「我只是一个管家。」
「但我看着您长大。」
「我知道，您是个好孩子。」
「您会走得很远。」
我深吸一口气。
抬头看着漫天星辰。
是啊。
这一路走来，我经历了太多。
屈辱，背叛，失望。
但也收获了成长，坚强，还有对这个世界更深刻的理解。
我曾经以为，复仇会让我快乐。
但现在我明白了。
真正的胜利，不是打败别人。
而是超越自己。
三年前，我为了爱情，隐瞒身份。
三年后，我为了尊严，重新站起。
这段经历，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。
它让我明白了，什么是真正重要的。
不是金钱。
不是地位。
而是，做一个真实的自己。
一个值得被尊重的自己。
我拿出手机。
翻到那条已经发了半年的朋友圈。
「三年之约，今日结束。」
我点开，又发了一条新的。
「过去的，就让它过去吧。」
「未来，还有更长的路要走。」
发完，我关掉手机。
转身，走向电梯。
身后，是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。
前方，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。
至于苏雨晴，至于程浩。
他们不过是我人生中的一个章节。
一个已经翻过的章节。
现在，新的篇章，正在开启。
而我，江枫。
将继续前行。
走向属于我的，更广阔的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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